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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3-13 11:56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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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我罢课的第五天。上街吃包子,感觉到包子比一般时候都好吃,快赶上我学生时代一样好吃了。还有粥,滋滋润润的,颊齿留香,让我提前感受到了退休老干一样的待遇。我是栖山镇土生土长的人,街面上的摊点原就有我家一份,这从小吃到大的包子,分外养人,还有粥,入口非常舒爽。我坐在街上看人群,继续思索着罢课的问题。
当年我初中的历史老师,一讲到罢课,那个激动啊,仿佛罢课就是天地间最正义和最伟大的事情——也忘了是讲五四运动还是一二九运动了,一连串的排比句,工人罢工、学生罢课、商人罢市,最终把外国资本家还有**派给打垮了。
真是一群爱国师生啊!不论过去还是现在,感动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。多年以来我一直放不下那份五四情怀。
这回我罢课,直接原因是为了马村中学的一个垃圾。这垃圾名叫王赫赫,公然在教室外面骂我,被我一路追到马村中学外面的大河边,就在河边我突然一个灵醒:这儿没有掩体,我一怒之下把这厮打趴下,扔进大河里,绝对会受到迫害,现在地方政府发不起工资,借着教学事故向人民教师挟愤报复,报纸上教学事故的版面从来不闲着,我乃千金之体,一定要克制。
走回来之后,我痛骂王赫赫之流,借机炒作,装作被气坏了身子,就罢了课。
其实,这些都是表演给外人看的,真正知道内幕的人都知道,我罢课是因为感情不顺。固然王赫赫不是个玩意,可是比起某女对我的伤害来,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王赫赫只不过是人家手下一个不入围的小马仔罢了。
我仔细扒拉仔细寻思,王赫赫肯定要称呼某女点什么,可能是表姐,或者嫂子,要不然王赫赫之流不可能那么恨我。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通过王赫赫那阴狠的刻毒的目光,我再傻也认得那是亲缘关系将仇恨加强。
我当初真不该自认为是杨过、楚留香还有张学良的综合体,去招惹那个腹黑女。周围到处都是人家的亲戚,人家的势力,马村中学真不是人呆的地方。
吃包子的快感再也没有了,我的手又抖起来了,为了平静情绪,我走向栖山镇煤球厂网吧。网吧里也有不良少年,但人家从来不气我,各玩各的,都很规矩。关于这网吧,说起一件事情,可把我笑死了,这网吧就是那王赫赫之流的噩梦。我班几个差生写作文,没点屁事可写,就写他们来网吧,被栖山黑社会老大欺负。其实哪有黑老大,马村中学的垃圾被栖山镇学生揍了,于是在垃圾心中就产生了“黑老大”。其实应该称那个勇敢出手的人为“壮士”,我如果知道是谁揍了王赫赫等人,定要请他喝一顿。
电脑很慢,装的是Win2000,开机一颤一颤的,得准备一阵才能上网。耳机子又不行了,我正在调试,一个人向我打招呼,说“你好”,竟然是外地口音。我警惕起来,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年轻人,穿着一身军装,非常精干地望着我。这儿小镇的网吧一般是不会出现外地人的,肯定是有情况。
他不开自己面前的电脑,却在看我的屏幕。我正打开北大论坛,准备和人辩论。他目光专注,若有所思,这样搞得我兴致全无。我不辩论了,浏览国际新闻,半小时后,退机。
我从煤球厂向西走,一直走到了铭恨碑。关于铭恨碑,那是一个反法西斯的纪念物,老百姓以讹传讹,都说是“民愤碑”,好像我们这儿民愤非常大似的。军人在后面拖着步伐跟来了,我用眼神抗议。苍天啊,可怜我,我不能直接跟他开干,现在本应该是我的上课时间,如果闹起来了,教育部门会抓住我的把柄,把我打发掉,从此教师讨薪队伍就少了一员悍将。这是一个圈套吗,他们就这样把我吃定了?
我们互相对峙。“我没有恶意,完全是好意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愿意和军警谈话。”我说,“你是在网吧里抓逃犯吗?做你的事去。”
“我不抓逃犯,我来寻访人才。”
“这儿没你所说的人才。歌不都唱了吗,当兵的人,他就是不一样,你们内部人才济济,啥都不缺,到我们这小镇上找什么人才?”
说完这话,我又后悔了,我就不该引用那歌,那歌虽然不好听,毕竟也是主流文化,轮不到我来讽刺。
“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才。”
“不,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困境,我没有本事,苦不堪言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。如果我真是个人才的话,应该在县政府上班,提拔考核的少不了。可是现在我得罪了地方势力,朝不保夕,一个小班也快没了,刚才我还怀疑你是地方势力派来跟踪我的呢,放过我吧。”
“难道你就不想翻身吗?”
“不想,地方势力太强大了,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。斗争,拿什么去斗?我想要说的那一家子人,县政府里面全是人家自己人,人家想提拔谁就提拔谁,发委任状的时间,人家把调令都能改了。”
“所以,你就画符念咒,钻研特异功能是吗?”
果然,正是冲着这事来的。我被马村中学地方势力逼到这种程度,寄希望于画符念咒,我还在网络上宣扬特异功能来着。可是,我能承认吗。别说,画符念咒这玩意,有时候也挺灵的。前两个月一头摩托车嚣张地驰过,后面载着某个人的前女友,不是我的前女友那还能有谁?我随手一划,一道符隔空甩过去,当时没有异样,隔几天听说,那个男的从摩托车上甩下来摔断腿了。但是,这玩意真的不是时时灵,我还弄了一堆瓶子,摆成阵法,想办法吸几家地方豪强的财气,但是没用,我并没有发财。
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军人,怕他跟踪我又不敢回家,狼狈地四处闲逛,围着我们栖山镇转了一圈。到了下午,我才回到了自己的荒凉小院。
回屋坐定,那个军人的话还是在我耳边回响:“我看到了你发的网络文章,几乎全是研究八十年代特异功能的,非常有价值。可以考虑合作吗?”
一个严峻的现实是:明天或者哪天我出门,可能还会碰到那个军人或者他的同伙,因为我的网络文章被盯上了。怎么办?要想好一系列的说辞。我像杨修揣度曹操的心事一样,开始演绎几十种对答,非常辛苦。原来这就是备课呀,教学五年了,我一直厌烦备课,用钢笔尖戳备课簿,还骂检查备课的教研室,今天才知道备课的作用,当初搞出来备课簿的那个人,肯定也是被逼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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